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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头,一座石桥横跨溪上,中间是座古老的船形石桥蹲,把一溪清泉从中分为两半。抬头遥望,那清溪从崇山峻岭的旋涡中蜿蜒而来,绕村庄一周东去,又投入了崇山峻岭的怀抱。这上游连着40里的山坞,却没有什么村落人家。数百年来,寂寞的长溪村却独享着这份丰厚的自然。
石桥的另一端连着那座围着村庄的青山,一条石岭越过山去,那石岭上全是宽阔的青石板台阶。缓步登阶,我在感觉,古人修桥铺路讲究的未必就是便行,而是在讲究排场、讲究美观、讲究要给后人带来无限的敬意。你看这么长的条石,用多少人力才能跨过这山山岭岭、沟沟坎坎搬运而来,然后用多少人力才能一块一块地铺设得如此精确和细微,长溪人常说“一块银元一脚坎”,足见这道路造得铺张。
石岭上铺满了干枯的枫掌,厚厚的,软软的,你根本不会感觉这是自然界的衰败和腐朽,而是一种美的轮回。落叶是安详的,山村是安详的,走过落叶的人也是安详的。我知道这落叶曾经浓绿过,殷红过,痛醉过,如今坦坦荡荡地回归了本原,这一具具内涵丰富的灵魂,它们由灿烂而消亡的生命轨迹,给我们带来了哲理性的反思。高高的岭脊上,一群参天而起的古枫,用枝枝桠桠在分割着我们头顶的天空,村民称为“五虎把龙头”,果然是枝干虬劲,树“势”生威。在婺源,每座村庄都有古树,每棵古树都在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村人。古树不仅仅是村落兴衰的见证,大自然风雨雷电的录音,也是无数行旅者前进的航标和精神的支柱,人们跋涉劳顿,常喜欢选择在大树下歇歇脚,凉凉风,仿佛那些生灵附有神明,能感触到他们扑扑的心跳,听懂他们喁喁的私语,分解他们身心的劳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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